锦色

千岁万年

Tomorrow:

*女性审神者注意

*三日月宗近X女审神者

*《千岁万年》系列本篇-同系列《时运不佳》一期一振X女审神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一诺千金》三日月宗近X女审神者

*作业BGM-あなたに出会わなければ~夏雪冬花~(Aimer)



  这是来到这里工作的第一百六十三个冬天。

  既然付丧神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合理存在的,那拥有冗长生命的人类也用不着大惊小怪。

  她看着白布缓缓盖上挚友沉静的脸,对身旁人们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。

  “非常感谢您能来。”

  逝者的女儿面色苍白但眼睛却又红又肿,想必是哭了很久。她穿着黑色的套装,站在雪地里像是一幅黑白照片。这位年轻母亲右手牵着的小姑娘脸颊和鼻头都被冻得红红的,她扬起笑脸,似乎并没有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。

  “是隔壁的奶奶!”

  脱口而出的童言惹出周围一阵被刻意压低的笑声。

  “花铃!”女人尴尬的扯了扯女儿的手,后者则一脸委屈的嘟起了嘴。

  “没关系,本来就是奶奶了呢。”她蹲下身为名为花铃的女孩整理被寒风吹乱的头发,一双稚嫩的小手攀上了她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的面颊。

  自认识这家人算起,花铃已经是第五代了。

  但倒映在幼童眼中的女子,却还是她曾祖母幼时见过的那副模样。


  整个仪式都进行的很顺利,来吊唁的人们排着队进入灵堂。她跟在队伍的最末端,看见政府派来的几位官员正在同一个男人交谈。如果没认错,那应该是这家的长子。

  他手上拿着的是辞去审神者职务的书信。

  要走了吗?也是,前几个月她曾来探望卧床已久的好友,正巧撞见因为意见不和而争得面耳赤红的母子。这间本丸的近侍一期一振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,他低垂着头,刘海几乎都要碰到膝盖。

  只要人一死,身后事就什么也管不着了。

  她叹了口气,回头发现前面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寂静的灵堂中只剩下几个寥落的身影。

  “这样安安静静的,你才喜欢吧?”

  黑白遗照上微笑的女人就这样看着她,眼睛也不眨一下。

  没有走进搭建的棚子里,风雪染上她的发,只有这个时候不会老去的人才能假装自己也会白头。她在原地站了许久,主人家的女儿最后离开时问她要不要前去用餐,也被委婉的拒绝了。

  天地间只剩下洋洋洒洒的白霜,她回过头,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青空般的发色在雪中格外打眼。

  对方似乎没料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在这,有些慌乱的想要返身回去。但看清是她后仿佛舒了口气,朝灵堂走来。

  “我想你应该会来的。”她转过头没再去看身边的青年。

  “您在等我吗?”一期一振的声音一如往常。

  “她托我向你带句话。”

  “对不起,以及非常感谢。”

  男子怔怔的看着素白的绸带在风中飘舞,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些许哽咽。

  “谢谢您,也请代我向三日月阁下问好。”

  她点点头不再说话。男子深深望向被簇拥在花束间的相片,似是要将那副面容刻入脑海。然后他转身离去,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,上面的刀纹是被放大的金色瞳孔。


  等回到本丸时天色已经暗了。

  她将纸伞收拢靠在墙边,却意外发现伞面上不知何时破了个洞。这把蓝底白花的伞一用就是十几年,是那个明日下葬的女人送给她的最后礼物。

  补一补应该还能用吧。

  她固执的这样想,与那个拳头大的破洞大眼瞪小眼。

  “你再不回来的话我都准备去接了。”

  抬起头,身着蓝色华服的男人慢悠悠的晃到她面前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纯的笑容。

  不知为何,一整天积累的疲惫感涌上心头。

  她环住恋人的腰,将头埋入他胸口。三日月没有说话,只是轻抚她的背脊,拇指擦过她的脖颈。

  “辛苦了。”


  待在本丸就会感到自己与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  付丧神不会老去,她也不会。这里就像是和时间一起被裹在琥珀中,凝固成了永恒。若是让她永远百年如一日的沉浸在这样的幻境中也好,但时不时出现在桌上的信函总会提醒着,这世上的时光仍在流逝,每一天都有人死去,又有人诞生。

  参加过的葬礼多到数不清,无论死者是亲是疏总要过去看看,但她已经很久不曾流泪了。

  她努力的想要保有人类的情感,但这样的她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吗?

  手指停留在同一页已经很久,她索性合上书本摸了摸怀中的猫咪。房中覆满一整面墙的书籍她已经看完大半,要再去换些新的来了。她蜷了蜷身子,将自己和身后的男人更紧密的贴在一起。

  “你刚刚肯定又在想些什么吧。”

  三日月宗近把她窝在颈间的头发捋顺,放下手中的书卷,其实他的注意力早就已经落在了发呆的女子身上。

  “你对我应该已经丧失新鲜感了?看了一百多年的人,早该腻了。”她把玩着男子修长的手指,隔着手套一根根从关节摸到指尖。从跟随她的第一天起这个人就是这副态度,成为恋人之后也没什么太大变化。

  “并不会噢。”他把她的脸扳向自己,新月毫无预兆的闯入眼中,澄澈的眼神让人除了相信别无他法。

  “真是诚恳的谎言。”

  她闭上眼,意料之中的吻落在唇畔,内心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。


  每周都要例行公务去政府总部进行一次汇报,她则会选择在工作结束后拐去三楼的心理咨询办公室。

  这回她进门却没发现要找的人正准备离开,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就推门而入了。

  “我想着今天你该来了,果然没错。”

  女人径直走到软背座椅边坐下,拿起桌上的艳色口红涂抹起来,直到嘴唇恢复花瓣的色彩才抬眼看她。

  “最近怎样?你刚参加完葬礼吧。”

  “你还知道的真清楚。”她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,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又抱住了一旁的靠垫。

  “你每次葬礼回来都是这副要死了的样子,具体什么样可以参考楼下停尸房里那些家伙,我刚从那回来恨不得帮他们每个人画个红唇。”女人翻了个白眼,摆弄起桌上不知道第几任男朋友送的玫瑰花。

  “你怎么会去那边?”

  “被叫去帮忙了呗,听说有位审神者被谋杀了。”

  “你还真是全知全能,解剖尸体这种事居然喊个心理医生去。”

  “因为验尸房新来的那个男人很不错嘛,不然我可没那个心思。”女人用手指卷起一缕鬓发,卷翘的睫毛像是芭比娃娃。

  “这边也时常会有这种事啊。”她早已习惯这番貌似轻浮的言辞,若不是知道她心里住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,也得被骗过去。

  “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样的事,你不是已经司空见惯了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,最近怎样?”女人拿起镜子,整理起自己的长卷发。

  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她自然而然的说出答案。

  “如果感到厌倦那就换一个,每个人谈个百把年,一整个本丸也够你消磨几千年的时间呢。”对方却从简单的字眼中将她的心意解读。

  “说不上厌倦,或者说并不是针对他...这才过去区区百年,但我已经不敢去想象余下的生命了。”

  “一个青春永驻的人说出这样一番话还真是让人恼火啊,不如把你的命分那个早死鬼一半如何?”女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走来,她托起那张停留在花信之年的脸庞,手中鲜艳的口红攀上粉嫩的唇。

  “你多久没哭过了?”拇指擦过发乌的眼下,不正经的语气终于变得严肃起来。

  “五十年?六十年?”

  “那可真是糟糕透了。”

  女子将她揽入怀中,比付丧神偏高的体温通过血肉筑成的躯体传达过来,让她获得片刻安宁。


  当她准备拉开房门时,三日月宗近正好从走道的另一头过来。

  “去那个医生那了?”他走近一些就发现了那突兀的红唇。

  “嗯,随便聊聊。”她垂下眼似乎在逃避他的目光。

  “这是?”男子指了指她背包中露出一角的碟片。

  “电影,晚上一起来看吧。我先去洗个澡。”她打开门想要进去,却被拉住了手腕。

  “这颜色不适合你。”捏住她下巴用拇指拭去鲜艳的红色,他才满意的将怀中的猫咪放走。

  洗完澡后她边擦着头发边坐在了电视机旁,三日月正观察着放在皮制背包上的碟片。那是今天离开咨询室时女人丢给她的,说是最近在少女们中正流行的悲情电影。

  “虽然我不觉得对你管用,但是用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。”

  她打开将碟片插入机器中,咔擦咔擦的转动声过后影像出现在屏幕上。盘腿坐在地上,三日月则坐在她身后。手指穿过湿润的发,紧接着是梳子细密的齿刮过头皮,他的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。这个至今不会打理自己繁杂服装的男人不知何时起学会了帮她梳头,甚至会编上几个简单的发髻。

  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。

  影片的内容毫无新意的是一方死去的结局,她看着在黑暗中荧荧发光的屏幕,画面被放慢成一帧一帧跳动在眼前。男人嘴角的血液,女人的泪水,定格成凄美的一瞬间。

  “能够死去的话也是很美好的啊。”

  她不自觉的露出羡慕的语气,却被身后的男人捂住了眼睛。浴衣的衣带被扯散,吻伴随着惩罚似的啃咬如同雨点般落在她裸露的背上。

  “怎么了?宗近。”她疑惑着哼出声。

  “哈哈哈哈只是所谓的情之所至罢了,你若是不愿意我会停下的。”他如同往常一般征询着她的同意。

  “没...继续吧。”她想要将捂住眼睛的宽厚手掌掰开,却发现被捂得更加严实。随即身后男子的动作便让她无暇顾及这小小的不自然了。

  虽然欢爱之后,她隐约感觉被拥抱得更紧。

  

  隔壁的本丸很快就有新的审神者接手了。

  她被安排和这位新人一起出阵,让其更快的熟悉战场。不过好在继任者是个乖巧上进的小姑娘,早早就已经带着近侍等候在了她的本丸门口。

  “前,前辈!”见她从房中出来,少女紧张得连连鞠躬。

  怯生生的十七八岁,剪着齐耳的短发,不怎么合身的巫女服,连近侍是一期一振这一点都和那间本丸的上一任拥有者一模一样。

  “不错嘛,第一锻就是四花太刀。”她看向蓝发的青年,对方则冲她点点头。

  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位痴情又隐忍的一期一振了。

  “该出征了。”身后的三日月牵来马匹,温柔的引她上马,自己则骑上了一旁的另一匹。

  路途中她察觉到身旁的少女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自己身边的男子,心中顿觉有些好笑,于是出声询问。

  “有什么疑惑吗?”

  而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。

  “啊!!请..请问,这就是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宗近阁下吗?”好奇的目光落在专注于赶路的男人身上。

  “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。”她扯了扯缰绳,让自己的马放慢步伐与少女并肩。

  “哪里!真是美丽的刀剑呢。”少女露出憧憬的眼神,但又马上接着说,

  “不过我觉得还是一期一振最好。”

  说出这句话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,但明显还是被耳尖的付丧神听见了。

  “承蒙主上盛赞。”

  青年微笑着在一边搭腔,他的主人则瞬间羞红了脸巴不得把脸埋进马鬃毛里才好。

  真好啊。

  就算目睹了那么多生离死别,她还是会这样觉得。如同夏花般绚烂的爱恋,因为有一天会消失,才让存在的那一刻如此珍贵。而自己漫长的生命只会把这份爱意拖垮吧,等到彼此厌倦的时候...

  她看向身旁男子英挺的侧脸,对方像是有所感应,偏过头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。

  敌袭来临时,本应是万无一失的。

  但总会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。当她替少女挡住敌人的刀锋时,其实是可以全身而退的,但是一个瞬间的犹豫却让她错失了最好的时机。

  会不会这样死去也是一种解脱呢?

  这想法像是一道电流蹿过她的神经,但却并没有最终停留下来。刀刃被一道寒光挑起,敌人如同预想般四分五裂。身着蓝色华服的背影被扬起的沙尘笼罩,他回过头看了身后一眼又马上转了回去。

  但她确定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男人是真的生气了。

  

  安顿好受了点惊吓的少女,她匆忙赶去手入室。那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,她几乎要忘记丁子油的用法。

  小心翼翼的抽出刀身,上面缭乱的划痕让人心疼。她缓慢细致的进行修复,而赤裸着上身的男人闭着眼安静坐在一旁。从前的这种时候,他通常都会选择戏弄主人一番。

  这不寻常的静谧气氛让她心烦意乱,手指擦过刀刃,血珠从伤口渗出。

  “被我伤到的感觉如何呢?”

  她猛然抬头,发现对方正灼灼看着自己。

  “若是您一心求死,不如用我切腹自尽更好?”

  这逼问让她说不出话,胸口闷闷的像是台风降至的前夜。男子见她沉默,只能凑上前来执起她的食指含入口中,舌尖舔过切口让她的肩膀颤动了一下,他轻轻环住她和往常一样轻抚背脊。

  “我从未陪伴过同一个人这样长的时间。”

  湿润的唇从指尖一直亲吻到掌心,叹出的热气在那里形成一团云,又化作雨沾湿了交错的纹路。

  “哈哈哈,也就是说,你是唯一的。”

  他笑得有些艰难,让人听了高兴不起来。

  “直到你消失之前都一直陪着我吧。”

  她听着这沙哑的呢喃,用力抚摸过他的眼角,鲜血在眼尾画了个顿号。

  “这简直是诅咒。”

  话音刚落,眼泪便像积压已久的大雨,倾盆而下。





后记:

  写多了寿命差,偶尔也想写写寿命不差。

  我写的这个大概是原本的人类向永生转变后的一个类型吧,要是像托老笔下的精灵一样种族性长生就另当别论了,那必须是精神恋爱啊。

  其实设定依旧经不起推敲,不过我觉得还能看得过眼。除了爱情线还稍微写了点友情什么的,希望没有太烦哈哈哈。

  顺便,这其实是看了《唯爱永生》后的脑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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